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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木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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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缅语比较研究》前言  

2008-07-27 06:07:59|  分类: 汉缅语比较研究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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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 言

历史比较语言学产生于十九世纪的欧洲,它采用历史比较法来研究语言的亲属关系以及语言的发展演变。西方学者运用这种方法研究印欧语,取得了很大的成功。

历史比较法在印欧语中的成功运用,极大地鼓舞人们关注以中国为中心的亚洲大陆这一大片语言,汉藏语系假说由此而生。汉藏语系假说的提出,吸引了一些学者来关注它,并尝试着用不同的方法开展研究。早期主要是熟悉历史语言学的欧洲学者在开垦这一片处女地,上一个世纪的早期,中国也有少数学者加入到这个研究队伍中。一百多年过去了,经过中外学人的不断努力,汉藏语系比较研究已经有不少突破性的进展。

不过,总的说来,由于种种原因,中国从事汉藏语言研究,包括汉语研究的学者,对汉藏语的比较研究重视不够。这种状况,带来了以下两个方面的不足:

汉藏语系从提出到现在,虽有不少成果,但总的来说,进展是缓慢的,似乎没有像印欧语那样取得令人鼓舞的成就。要想把汉藏语研究深入下去,没有众多的、熟悉汉语(包括汉语文献和汉语发展史)的中国学者的加盟,是很难想象的。汉语有着悠久的历史,丰富的文献,有自汉代以来两千多年的研究历史。这是我们研究汉藏语系的宝贵遗产。以汉语为参照点,依托汉语丰富的文献,汉藏语系语言的早期形式和演变轨迹是可望弄清楚的。汉语的许多研究方法,对我们研究汉藏语系诸语言是有借鉴作用的。我们觉得,研究汉藏语系的主要的任务应该由中国学者来承担。只要这样,才能深入、全面地把汉藏语研究好。

其次,中国传统的语言学研究,重视的只是汉语的书面文献材料,研究的范围大多只囿于汉语这个圈子。传统研究更多只是就汉语的材料来研究汉语。这样视野难免不开阔,汉语本身的许多问题,诸如汉语的形成等,都难以深入下去。现在汉藏语系诸语言的研究已渐次展开,新的成果,新的方法,新的材料不断出现。我们现在的汉语研究如果能放在汉藏语系这个大的背景下来进行,汉语史上许多聚讼千年的问题,相信是可以迎刃而解的。

总之,中国学者介入汉藏比较语言学的研究,对于汉语本身的研究,对于汉藏语系的研究都会产生积极的意义。

我开始是学习中国传统语言学的。多年来,一直希望把中国传统语言学和汉藏比较语言学完美地结合起来。1989年我的第一篇汉语和汉藏语比较的文章《古楚语释词》在《语言研究》上发表,从那时算起,这种探索到现在已经十二、三年了。说来惭愧,用力不可谓不勤,但收获只能说微小,真可谓心有馀而力不足。呈现在读者诸君面前的这本《汉缅语比较研究》是在我的博士论文的基础上修订而成的。尽管其中不如人意处触处可见,但可以算是我十多年学习的心得。

这本小书由八个部分构成,每一部分的主要内容大致是:

第一章《从史实看汉缅语关系》。这可以算是本书的一个总纲。在这一章里,我们主要依据汉语文献材料,结合现代考古学、人类学的最新成果,提出现代操缅彝语的民族来自古代的氐人,缅彝语来自古代的氐语。氐人和汉人长期交往,氐语和汉语相互影响,使得汉语和缅语有着深远而特殊的关系:这两个语言既有发生学上的关系,又有长期相互影响而形成的接触关系。本书其他几章的论证都围绕这一论点来展开,其他章节的结论也可以印证这一观点。

第二章《缅文及其转写》。主要运用历史比较法,对本书所采用的缅文转写系统作了简单的说明。这套转写主要是针对书面缅文。缅甸语的早期碑文有许多不同于书面缅文的地方,我们今后拟对这些碑文进行探讨。这将有助于我们认清早期缅语的语音面貌以及后来的演变轨迹。

第三章《汉缅语音节结构》。这一章讨论汉语和缅语早期的音节结构和演变。国内外学者对南亚语的一个半音节,南岛语的双音节有一些研究。在这样的背景下,我们引进双音节、一个半音节等概念,对汉语、缅语的音节结构进行探讨。我们认为,前上古汉语、早期缅语都有不少双音节词;后来这些词的重音转移到后一个音节上,前一个音节弱化,变成次要音节;次要音节或脱落,或和后一个音节的声母结合形成复辅音。这样演变的结果就是:汉语、缅语后来都变成单音节语言。汉语、缅语音节的发展和演变,对于我们认识整个汉藏语系语言的音节结构是有帮助的。

第四章《汉缅语韵母系统比较》。这是本书篇幅最长的一章,本书其他部分章节的论证,都有赖这一部分材料的支持。这一章采用郑张尚芳、潘悟云汉语古音系统中较为肯定的6元音系统。每一个元音又按甲乙丙丁四类韵排列。这其实是以上古汉语韵母系统为参照点来比较汉语和缅语的韵母系统。在这一部分,我们一共排列了654对汉缅语关系词。这600多对关系词,都有详细的文献说明,包括汉语上古音、书证材料;缅文形式、转写,部分词还有构拟形式。汉语上古音时间或有差异,有的形式早一点,有的形式要晚一些。在和缅文比较的时候,对照缅文,我们用“>”“<”表示汉语这些语音形式的来源或演变。“>”表示前面那个比较早的读音演变为后面那个较晚的形式;“<”表示前面那个较晚的形式来自后面那个较早的形式。汉缅语关系词,前辈学者业已指出的择对,在每一条下一一注明。这样做的目的,除了提供给读者参阅外,也是出于对这些学者辛勤劳动的感谢和敬意。要说明的是,这600多对关系词应该包括汉缅语早期来自同一个母语的同源词,也包括二者的接触词。我们在本书没有把这两者区分开来,主要是因为我们对汉语早期词语的来源知道得太少。在以后的时间里,我们拟对汉语早期词语的来源进行调查、分析。这个基础工作完成后,我们或许可以把这600多对词分成两大类:同源词、借词。本书所用的“同源词”也是广义的,其中包括接触词。

第五章《汉缅语声母系统比较》。这一部分,大体上以第四章考定的汉缅语关系词来进行汉缅语声母的比较,包括单辅音(复辅音)和介音。通过本章的比较,我们可以看到汉语、缅语声母有规则的对应。书后另附有《汉缅语韵母对应简表》,是根据第四章整理的,汉语和缅语韵母的对应关系更为明了、直观。

第六章《汉缅语声调系统比较》。这一部分也是以第四章提供的材料来比较汉语、缅语的声调系统。整个汉藏语系语言的声调都是后起的语言现象,各语言之间的声调都没有发生学上的联系。声调起源的机制很复杂,各语言声调产生的时间亦各不相同——是声调非常复杂。本书声调的比较,是写作最困难的部分,结论当然也只能聊供参考。好在我们把主要材料都排列出来了,有兴趣的读者可以在此基础上作进一步的研究,可以省去收集、排列材料之烦。

第七章《汉缅语同源词的词汇分析》。这一章利用Swadesh的《百词表》,排列汉语、缅语有关系的核心词95对,另外在表的后面对3对词进行了补充说明。这一部分其实是利用第四章的材料作进一步的说明:汉缅语有很深的渊源关系。国外学者利用《百词表》作年代学的推算,据介绍不是很理想。本书所列汉缅语百词表,旨在说明汉缅语有密切关系,无意于对汉缅语分离的年代进行蠡测。

第八章《汉缅语形态比较》。汉语、缅语早期应该有丰富的形态,比较二者的形态,对于确立二者发生学关系有重要意义。可惜的是,这方面的工作还有待深入,目前可供借鉴的成果不多。所以,这一章的比较也是很初步的。同时,我们注意到,汉缅语形态较藏文等语言,形态有不同程度的减少。这是语言演变的结果,也是语言接触频繁、带“混合语”语言的特点。

本书收集了一些材料,也提出了一些问题,但离研究的要求还相去甚远。我们愿在此基础上,把汉缅语比较研究深入下去,以期对汉语史的研究、缅语的研究以及整个汉藏语系语言的研究有所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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