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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语身体词探索》前言  

2011-03-05 21:24:25|  分类: 汉语身体词探索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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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语身体词探索》前 言

 

(一)核心词及其研究意义

 

核心词是语言中最重要的部分,是语言里最基础的基本词。汉语的基本词汇有人称为“常用词”、“基本词”、“基本字”,一般习惯称“基本词汇”。有人称“基本字汇”,学者认为混淆了“字”和“词”的概念,由此出现了20世纪50年代初关于基本词汇的一场小小的论战。我们所说的“核心词”是指“基本词汇”中最核心的那一部分词。

王力先生认为:“基本词汇包括名词、动词、形容词里的一部分词和代词、数词、联结词。”(《汉语史稿》第54节,484页)。斯瓦迪士(M.Swadesh)认为,任何语言中的词根、基本的日常用语组成的那部分词变化的速度总是比较固定的。斯瓦迪士先编制了《二百词表》,在此基础上编定成《百词表》。国际上大多以《百词表》为依据,把它作为语言中核心词的标准。

语言是复杂的,选编一个通用词表,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正因为如此,许多学者都对斯瓦迪士的词表进行了修正。国内学者根据汉语以及汉藏语比较,制订了多份核心词表。郑张尚芳先生1995年在讨论词汇比较的时候,拟定了《原始华澳语三百核心词》(征求意见稿),其中包括100个最核心的词。黄布凡先生1997年提出了藏缅语300核心词词表,后增加到360个(黄布凡《同源比较词表的选词范围和标准》)。江荻先生也提出了一个词表(江荻《论汉藏语言历史比较词表的确定》)。

国内学者制订的这些词表,应该说可能更符合汉语以及汉藏语的情况,拿这些词表来作核心词的研究可能更合理一些。但是本书还是依据斯瓦迪士编制的百词表。我们认为,《百词表》尽管有缺点,或者说并不一定完全符合汉语的情况,但因为它是国际语言学界通行的词表。《百词表》尽管有不足,但我们可以先以此为基础进行工作。等到一些基本问题有眉目后,再来作修正。研究汉语的核心词,最终应该跟汉藏语系,以及其他语系语言的核心词进行比较。要达到这个目的,《百词表》就是我们的基本依据。

斯瓦迪士的词表,主要目的是拿来做语言年代学。据说,这个设想是有问题的。不过,这个词表的词,都是语言里最基本的词语。所以我们依据这个词表来研究汉语的核心词。

词汇的奥秘必须依靠核心词才有望解开。在语言学的研究中,词汇的研究最为薄弱。其中的原因可能是多方面的,但有一点是比较明显的,那就是我们长期以来,对语言中的核心词关注不够。从我们汉语的情况来看,我们以前研究的重点是语言里比较难以理解的词语,而对语言里最重要的核心词一般是不予理睬。

忽视日用用语,把研究的重点放在疑难词的解度上,中国语言学界是这样,其他国家也概莫能外,因为这是一切语文学研究的特点。在现代语言学兴起之前,学术界的兴趣都在文献上,语文学就是解释经典的,解释经典的终极目标就是理解经典,而理解经典的关键就是字词,主要是疑难字词,包括罕见的词语,也包括字面常见而词义特殊的词语。其实,一切疑难词语,都是从核心词派生出来的。核心词的研究对于文献的解读是非常有意义的。这一点应引起学术界的注意。

近年来,国内学术界也对汉语核心词进行了一些探讨。王力先生在《汉语史稿》中讨论了“汉语基本词汇的形成及其发展”(484-506页),这可以看作是早期汉语常用词的研究。汪维辉先生《东汉-隋常用词演变研究》(南京大学出版社,2000年),对汉语常用词的替换进行了探讨。李宗江先生《汉语常用词演变研究》(汉语大词典出版社,1999年)重点对汉语常用词中的虚词部分进行了研究。这些研究,对我们认清汉语词汇的本质是有重要意义的。

核心词的研究,对于历史比较也是有意义的。经典的比较语言学认为,语法(形态)简单的语言,比如像远东语言,词汇的比较就很重要,可是词汇常常是不可靠的(梅耶《历史语言学中的比较方法》)。白保罗却有不同的看法,他认为,在汉藏比较中,词是主要的,形态和句法是次要的(《汉藏语言概论》,3-4页)。郑张尚芳先生也认为:“汉藏亲属关系主要正是根据核心词中大量根词(或词根)同源而确定的。”(郑张尚芳《汉语与亲属语同根词及其附缀成分比较上的择对问题》)。

 

(二)身体词及其学术价值

 

       身体词是百词表中最重要的部分。从数量上看,一共有30来个,占百词表四分之一强。

       从语言实际情况来看,身体词也是核心词中重要的组成部分。人们认识事物,近取诸身,远取诸物。从远古开始,人们就对自己身体部位有了足够的认识。

       从历史比较来看,身体词在同一个语系的不同语言中都有比较好的对应。这表明,这些语言的早期应用者对身体词比较早就认识了,另外也可以看到,身体词有比较好的稳定性。

       美国学者马提索夫有一篇很重要的文章《澳泰语系和汉藏语系有关身体部分词接触关系的检验》。马提索夫认为,核心词汇可以发现语言间的亲缘关系,大约最不易变化的是核心词汇,这些词是表示人类经历的普遍概念,并不取决于文化的差异。马提索夫同时认为,在研究中最丰富和给人以启示的部分是人(或动物)的身体。人体相当复杂,有许多可以命名的组成部分;构成大量有内在关系的系统;它的许多内部作用也很神秘,因此不同的语言大多各自以独特的方法构成他们的身体部位命名系统。身体部位的形状、颜色和构造多种多样,和外界各种事物可以类比联想,身体对人类至关重要,它的各部分最容易拿来做比喻。正因为如此,马提索夫宣称“身体部位领域的词是词汇核心中的核心,事实上可以称为核心词汇的特种部队”。

       身体词的确是很重要。但从语义上看,身体词也会发生变化。马提索夫曾说,藏缅语族语言里的“胃、肚子”,语音相近的词形在甲语言是指“肚子”,而乙语言是指“肠子”;有的是指内部的“胃”,有的是指外部的“肚子”,有的语言甚至指“肝”。这些复杂的情况中涉及的形式相象,但语义上既有差别又有联系(马提索夫《藏缅语族语言的研究与展望》)。

       王力先生观察汉语,也发现汉语身体词容易变化。王力先生在“肢体的名称”一节里说:“肢体的名称自然也很早就产生了。它也是属于基本词汇的,但是它的稳定性没有自然现象的名称的稳定性那么大。几千年沿用下来的只有心、手等很少的一些词。”(《汉语史稿》487页)。

       这是一个很值得玩味的现象。我们在前面已说过,核心词,尤其是核心词里的身体词是词汇里最重要的部分。可是照王力先生和马提索夫的说法,身体部位的词又是很容易发生变化的。

如何解释这个现象呢?身体词的变化,无非表现在两个方面:

第一,词义的变化。所谓词义的变化是指某个词的语义发生变化,如“肘”是名词,也可以用作动词,《左传》成公二年:“从左右,皆肘之。”疏:“故以肘挑退之。”(1894页)“手”作动词,当抓讲,见《经义述闻》卷三十一“手”字条。

       第二,词语被替换。这就是王里先生所说的,到了后代,在一般口语里,“头”代替了“首”,“颈”代替了“领”,“脸”代替了“面”,“眼”代替了“目”,“嘴”代替了“口”,“牙”代替了“嘴”,“脚”代替了“足”,“肉”代替了“肌”,“皮”代替了“肤”(《汉语史稿》488)。

       我们认为,身体词的这两种演变情况,对于我们研究词汇都是很重要的语料。

       先看第一种情况,即身体词词义发生变化。从汉语的情况来看,身体词容易发生的变化,主要是,从名词发展出相应的动词,如“爪”发展出“搔”“找”“抓”;表示“足”的“止”字,发展出“之”;“手”发展出“扭”。最能看出名词跟动词之间关系的,是“颈”语义场表示“刎颈、自缢”等动作的一组词语,都跟表示“颈部”的名词有关系。在我们收集到的汉语材料来看,几乎每一个身体词都可以发展出相应的动词。语言里很多重要的动词都由名词派生出来。这很好理解,因为人类基本的动作都要靠人类自身的身体来完成。

       身体词的替换,也很有意思。一般而言,身体词的替换,大多是采用临近部位的词语来代替。如“脚”是大腿,大腿和脚掌连接在一起,部位很近,汉语就用“脚”代替了“止”和“足”。

另一种情况,尽管部位相隔比较远,但部位相似,或功能相似,语义也会转换。汉语的例子,如“?”*du///*gdu( ?,《集韵·有韵》:“?,髀後曰?。”(《宋刻集韵》,124页)指大腿上的关节。这个字可能和“肘”字有关。“肘”*tu/<t-ku//kl’u///*?u(/<*k·lu(/,《说文》:“肘,臂节也。”(段注本,上海古籍出版社,1983年,170页)这两个部位很相似,所以语义发生这样的变化。汉语是“肘”,对应藏文gru-mo也是“肘”,缅文 'l; duu3 却是“膝”(黄树先《汉缅语比较研究》,191页)。

      

(三)本书基本研究思路和主要内容

 

       1.三级比较研究法

本书的基本思路和做法,跟拙著《汉语核心词探索》一书基本相同。我的基本思路是:以《百词表》为依据,全面收集汉语文献中的材料,系联词族,词族的底下再对单个的字词进行研究。这个思路应该说在我1991年发表的《说“幼小”》(收到《汉藏语论集》里)里已形成。在那篇文章里,就叫做“某系列”,如《说“幼小”》第一个系列就是“*grug系列”,把构拟的形式列出来了。后来的几篇文章都基本沿用这个方式。

本书中的“系列”在我的心目中基本相当于“词族”,我之所以不用词族这个术语,后来一篇文章交代过:“本文所说的诸如‘薪’系列这样的‘系列’,比传统的词族含义大体相当,但所包含的字词要多一些,也就是说比‘同族词’的外延要宽泛,为了慎重,我们不称同族词,而用一个比较含混的‘系列’来表示。一个系列也许包括几个关系很近的‘词族’。”(《汉语核心词“木”研究》)。从《说“膝”》(《古汉语研究》2003年3期)开始,改用一个代表字来称呼,如《说“膝”》的第一个系列我们叫“‘膝’系列”。

       这种按照语义场-词族-词来整理汉语材料,并跟其他语言进行比较,我把它称为“三级比较法”。本书所讨论的身体词,都是按照“三级比较法”来进行的:先根据一个语义场,把汉语里相关的字词全部找出来;然后根据音义关系,把有关联的字词放在一块;接下来对每个字词进行分析。

2.词义比较法。词义的变化是比较复杂的,如何把握词义的演变,是我们最近几年关注的重点。我们主张在类型学的视野下,研究汉语词义的发展,提出了“比较词义”这个基本方法。“比较词义”就是看语言中某一个核心概念,会有哪些共同的演变。

“比较词义”目前主要解决2个问题:研究汉语词义引申,系联同族词;解决历史比较语言学中的择词问题。另外我们还提出了比较词义的研究思路:(1)汉语内部系统的整理、研究;(2) 跟亲属语言进行比较;(3) 广泛的类型学词义比较。其实本文提出的“汉语内部系统的整理、研究”是我们研究的基础,是最为重要的工作。(《比较词义的几个问题》,《汉藏语学报》2007年创刊号)。

       本书最大的愿望是希望把汉语词汇的研究放在汉藏语言比较和类型学这个大的背景下来进行。

我们拿汉语跟汉藏语言进行比较,是要探讨汉语核心词汇早期的面貌,我们相信,只有跟亲属语言进行比较,汉语早期词汇的特点才有望凸显出来。本书有大量的亲属语言和其他语言的比较,其目的正在于此。

我们以往研究汉语词义的引申,寻找同族词,基本上是局限于汉语内部的材料,没有别的语言的支持;在进行历史比较的时候,我们拿一个语言的词跟另外一个语言进行比较,基本上没有其他语言的支持。我们提出“比较词义”这个基本方法,正是为了扭转这种局面。“比较词义”就是看语言中某一个核心概念,会有哪些共同的演变。我们希望汉语词义演变的研究能够从经验的、直觉的圈子里走出来。我们相信,人类在认知上有许多共同之处。因此,人类自然语言词义的发展也应该有许多相同的地方。

当然,我们也更相信,亲属语言的比较,类型学的比较,都不过是外部的材料。我们研究汉语词汇,更重要的还是汉语内部的材料。汉语的材料包括书面的文献材料,也包括现在的口语材料。

文献和口语,都是很重要的材料。我不赞成把这两者对立起来。关于这个问题,我不准备在此多谈。但是本书所使用的材料更偏重于书面文献材料。原因无外乎两个,第一,汉语材料多,文献历史悠久,流传下来的材料自然也多。数量多,本书文献材料多一些,也就不奇怪。第二个原因,跟个人的兴趣有关。我一直喜欢文献,收罗、考证文献,是个人偏爱。

本书的汉语上古音采用郑张尚芳、潘悟云系统(郑张尚芳《上古音系》;潘悟云《汉语历史音韵学》)。两家的构拟有一些不同,斜线前面的拟音是郑张尚芳先生的,后面是潘悟云先生的拟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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