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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木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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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牙”  

2013-12-26 09:07:18|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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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3 tooth

 

 

      表示牙齿的字,汉语最早的是“齒”字,见于甲骨文,一直沿用下来。“牙”字稍晚,许多人相信它是外来词,但证据不足,还要再研究。

一、“齒”系列

*thj?/<khj//*khj?( ?,《说文》:“,口齗骨也。象口齿之形,止声。”(78页)

“齒”早期应该读舌根音。在南方方言里,仍是如此。包拟古的讨论:梅祖麟还指出“”在闽语有舌根音声母:“,李方桂*khrj?gx;包拟古*khry?khj?/ts@h?。原始沿海闽语*khi。梅祖麟认为,闽语是“一种失落*r的方言”,这个论断的正确性可以得到很好的证明。但是实际上,上面两个例子(止齒)中的颚音声母也可以认为来自上古的kj-khj-,只是从原始彝缅语的材料看来,它们的声母是带-r-的复辅音Bodman1980/1995217)。

从亲属语言的比较来看,也可以证明“齒”早期应该读舌根音。邢公畹先生拿汉语“齿”跟泰语khiau3<*x-“牙齿”对应(邢公畹1995/2000531

汉语“”可跟南岛语对应。印尼语:gigi牙齿;边,边缘”;gigitmenggigit咬,叮。加-t表示动词。沙加尔的对应:原始南岛语gigi“牙齿”;上古汉语“?”,啮也(沙加尔199595汉语“?”,是动词,《广雅·释诂》三:“?,齧也。”(383页)

藏文或失去k-潘悟云先生拿汉语”对藏文ri“牙齿”(潘悟云2000214)。

汉语好象也有这样的形式:

?*/r'??>tr//*kr-l?,《广雅·释诂》三:“?,齧也。”(383页)卓皆切。文献中的例子,蒋礼鸿先生的材料:?,咬。《燕子赋》:“妇下口?。”“?”乙卷作“?”,是对的。《广雅》释诂三:“?,啮也。”曹宪音丁皆、都来二切(蒋礼鸿1997137

底下这几个字可能也跟“齒”有某种关系:

?】,《广韵·咍韵》:“?,牙也。”古哀切(99页)。

【齨】*gu///*gu(˙,《说文》:“齨,老人齿,如臼也。一曰马八岁也。”(80页)其有切。

“齒”,昌之切,《集韵·抍韵》:“称拯切齒也。河东云。”(123页)这个*-N尾不知是怎么来的。比较现代汉语方言,郑张先生的材料:“齿”khj?/,又称拯切khj?N/(潮州khi)。“耳”nj?/,又仍拯切*nj?N/潮州hi)白读zu<z?文读(郑张2003199

汉语“齿”,名词,动词是“豤”:

【豤】*kh??n///*kh?n ?,《说文》:“豤,齧也。”段注:“豕字今补。人之齧曰齦,字见齿部。豕之齧曰豤,音同而字异也。”(455页)康很、苦昆、牵茧切。

比较侗台语“吃”:泰语kin2,布依语k?n1,武鸣壮语k?1,标语ki1(梁敏、张均如1995160)。

藏缅语牙齿,白保罗构拟为*s-wa藏缅语so<swa,穆尔米语swa,布拉木语swa,曼查替语tshoa声母不能解释),特博尔语soa,列普查语fo<*swa,内瓦里语wa,克钦语wa,卡杜语s?wa,怒语sa,缅语swa$,莫尚语va,加罗语wa-gam,迪马萨语ha,卢舍依语(和一般的库基语)ha声母不能解释),米基尔语so<*swa“牙”。藏缅语*s-wa(白保罗1972#437

吴安其先生认为,藏缅语的*s-wa来自更早期的*sk-“牙齿”,藏文so<*skho,却域语ski,巴兴语khlo,缅文tTwa3<*sua-g。原始藏缅语*s-khlo*s-khlo-g(吴安其2002185128)。

吴先生的构拟可以跟汉语比较。尤其是却域语的形式,跟汉语更近,应该是比较古老的形式。

侗台语“牙齿”:泰语khi?u3(犬牙),老挝语khEùu3,傣语xeu3,侗语kiu3'。梁敏、张均如先生把其古音拟作*xieu(梁敏、张均如1996419718)。

邢公畹先生也拟作*x-“牙齿”,傣雅khj?u3x-,西双版纳xeu3,德宏xeu3,泰语khiau3<*x-。称“牙齿”为khiau3是泰语西北方言,《手册》10.6收了这个字。比较汉语“牙”(邢公畹1999348)。

这不好解释现代语k-kh-的来源。应该是*k->kh->x-。可以比较彬桥话,吴安其先生说kheùu3<*kle(吴安其2002248)。

汉语“?”,来源不清,附录在此:

?*khral,锐齿。虎牙,犬牙。《说文》:“?,武牙也。从牙,从奇,奇亦声。”(段本作“虎牙也”,80页)《通训定声》:“《楚辞·大招》:靥辅奇牙,宜笑嫣只。以奇为之。”(489页)去奇切。

二、“牙”系列

【牙】*Nraa//*Ngra,《说文》:“牙,牡齿也。”(段本作“壮齿”,80页)

蒲立本推测,早期汉语“牙”字可能有*s-辅音:“牙”更有可能是*NlAú,但也有可能是*NeAú(蒲立本1962/199958“牙”也许可以拟成*(s)NeAú,而不是*(s)NlAú,虽然在谐声系列中-D--l-的交替也是可能的。谐声既有以母(中古汉语j-*ND-),也有邪母(中古汉语z-sND-),所以虽然它们暗示了*s-的存在,但不能证明*s-的存在。见Simon1956与藏文so(牙)的比较)(蒲立本1962/199997-98

汉语“牙”字,跟下列语言可以对应:唐吐语t?Na“牙齿”,汉语Na*>Na“牙齿”,泰语*Na“动物牙齿,象牙”(白保罗1972145“象牙”,泰文,傣语Na2,佤语Na,汉语*Nra(潘悟云1995/2002176)。

关于“牙”字来源,学者也有不同的看法,许多学者都认为汉语的“牙”是借词。既然是借词,那么是从哪个语言借入的,原语言有没有-r-/-l-之类的音?都值得我们研究。

下面这些这些学者,都认为汉语“牙”字来自南方语言:

关于象牙,汉语作“牙”(中古音nga,上古音*ngra[g]),也有类似的难以判断的情况。“牙”显然和东南亚语如原始泰语*NaLi1977204、越南语nga$、巴那尔语ng?la有关,都指象牙。这个词又是出现在两种不同的语系,很难断定到底是从哪一种语言借入汉语的Benedict1975412想把“象”和构拟的原始南海诸岛语指象牙的*gadiN联系起来,也不能令人心服(罗杰瑞汉语概说18-19

最早的汉语指tooth的词是“齿”,殷商卜辞里已屡见。而“牙”的起源则相对地晚一些,它初出现时只用来指某些动物的齿。据罗杰瑞、梅祖麟考证,“牙”乃是随同从华南输入象牙而借自南亚语的一个词。比较越南语nga$(象牙),原始茫语Mnong、巴纳尔语Bahar*ngo'lA(象、野猪等的长牙),原始台语*ngA(张永言1989/1999291)。

如果说,汉语的“牙”借自南方的语言,可是这些语言的“牙”并没有r这个音。借词说值得再斟酌。

“牙”可作动词,《战国策·秦策》三:“王见大王之狗,卧者卧,起者起,行者行,止者止,毋相争斗也。投之一骨,轻起相牙者。”鲍彪注:“牙,言以牙相噬。”(194页)

“齯”可能跟“牙”有某种关系:

【齯】*Nee//*Ne,《说文》:“齯,老人齿。”(79页)又指更牙。五稽切。“齯”是特殊的牙齿(老人齿),为了跟“牙”加以区别,元音有变化,同时还少了一个r介音。这应该是区别词义。字或作“倪”、“兒”:《列女传·鲁季敬姜传》:“所与遊处者,皆黄耄倪齿也。”《鲁颂·閟宫》:“黄髪兒齿。”释文:“兒,齿落更生细者。字书作齯。”(413页)

三、“齗”系列

【齗】*Ng?n//*Ng?(n,《说文》:“齗,齿本也。”段本作“齿本肉”:“各本应两引作齒肉也皆作齒根肉也补。”(78页)语斤切。“齗”又有“露齿”义。

【龈】《广韵·欣韵》:“齗,齿根肉也。龈同齗。”(112页)《广韵·产韵》:“龈,齿声。”起限切(288页)。《集韵·混韵》苦本切:“龈,齿起貌。”(105-106页)

?】牙龈,《集韵·欣韵》鱼斤切:“齗,《说文》:齿本也。或从言。”(38页)

试比较藏缅语的“牙龈”:卢舍依语ha-hni,米基尔语so-ni,迪马萨语ha-rni,加罗语wa-riN<*wa-rni齿龈”,但是一般藏缅语的*r-nil~*s-nil,在以下语言中的情况是:藏语rnyil~snyil~so-rnyil,列普查语fo-nya&l<*sna&l~*s-nel,卡瑙里语stil~til<*snil,特博尔语nil,克钦语wa-nin(阿萨姆方言)(白保罗1972#3

学者或拿汉语“齦”字跟藏文比较:藏语so-rnyil“齿龈”,so-snyil“齿龈”。列普查语ngelnyel*ngy?l)“齿龈”。汉语“齦”*ngy?lngj?n/ngj?nBodman1980/1995176施向东200062)。

沙加尔另有择对:原始南岛语riNis“笑时露出牙齿”,词根-Nis“露出牙齿”;上古汉语“?(沙加尔199595

原始南岛语riNis笑时露出牙齿”可以跟“齗”系列比较。汉语“听”音义对应更妥帖:

【听】*Ng?n/*Ng?n//*Ng?(?*Ng?(n,《说文》:“听,笑貌。从口,斤声。”(57页)《史记·司马相如传》:“无是公听然而笑。”(3016页)《广韵·轸韵》:“听,口大貌。”(276页)宜引、牛谨切。《集韵·之韵》鱼其切:“听,听嗞,口开貌。”鱼衣切(18页),没有*-n尾,读音跟印尼语更近。

最后附带讨论“齶”字。

【齶】《玉篇》:“齶,齗也。”(28页)五各切。邢公畹先生的比较:“牙龈”,傣雅h?k7',西双版纳h?k7',德宏h?k7',泰语N?ak7'<*hN-。比较汉语“齶”。台语N?ak7'有两个义项:1)牙龈,2)腭。泰语N?ak7'义为“牙龈”“鱼鳃”,但侬语、册亨布依语这个字义为“腭”。《说文》只有“龈(齗)”字,没有“腭”字。出现“腭”字后,最初“龈”“腭”不分,与台语相同。也作“齶”。这些写法上的差异,都说明“腭”字有两个义项(邢公畹19993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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